张殊爧

剖魂入梦,方知我情深依旧。

《苏北雪》(上)

-冰秋现代
-学生时代的早恋

冬季给予苏北的不止是万绿凋零,千黄尽落的灰色美。

城北的郊区留着上世纪的房子,说老也不老,年轻的只十大几年的光阴。那的房子屋檐高高低低地错落,各路宽窄不等,不过汽车定是进都不能进来的,平时至多并排骑二自行车的宽敞。
主路上有许多味道,这里有许多年轻的房子,也就有这座城中真正年迈的老屋。老人们便腾出家里些的屋子来,卖些东西赚些零钱,面店小卖部是最多的,混着些味道,却不比斗香店的浓,步入这城里最古老鲜活的地方,便能闻见苏北的生活气味。
天黑时,便陆陆续续地开了些暖黄色的路灯,不如外面繁华的亮堂美丽,却也足够为过路人驱散些南方冬季的寒冷。

沈清秋是长在这里的,且又出身地方权政,家中虽是没有可以培养随性而去,却也因着各方熏陶,虽未成人,却也有的一肚文墨。
他是喜欢雪的,南方的雪虽不及北方的壮美磅礡,可也是有灵韵秀美。他曾学到过一句“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后又偶然看见些长城雪的照,却依然认为,苏北这座城的学也是美的。
往南去个几里,有座园林,说是明清间一朝廷官员的后院,可惜毁于抗日战争之中,近些年看见的也不过是重修的罢。即便它不及个园等著名,却也是沈清秋心头的白月光。他总喜欢倚在那的红柱边,看远方的碧色池塘。

一八年的第二天,便是灰雾压城的沉闷模样。连巷子尽头一朵反季而盛的娇花都有些昏昏欲睡,它是橙黄中带着一丝红色的,像是果冻给人的感觉,每天上学沈清秋都得瞅上几眼。
第三天下午便飘了雪,却更像是小小的冰块,一颗一颗砸在人的脸上。偶尔的风叫人站不住脚,那雪块砸的就更显得生疼了。

第四天的中午,教育局发来停课的消息。沈清秋并没有多意外,他从家中拖出陈年的竹摇椅,放了层羊绒,便拖着单薄被,捧着本《豪放词·婉约词》百无聊赖地躺在大敞着门的客厅里,恰能看清一整个庭院的雪景。
每日推送的歌曲有一曲叫做《浮生》,他本不喜欢这些缠缠绵绵温温柔柔的歌词,可他听着听着,竟被这歌泡软了心。他晃着身子,连着这摇椅咯吱咯吱地摇,他挑起微微朦胧的眼,望着斜斜落下的飞雪,不知为何便想起了那句“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他本有一整本花间词的,可他的笔风实在不能融进花间之风,便送给了笔风有花间繁华的洛冰河,并絮絮叨叨了一番不要学多了花间的浮雕之风。
那里面有许多描写人间情爱的,配上此时的飞雪,应该是最适合不过了……那时候洛冰河和他两个人黏黏糊糊的,眼睛出卖的分明,可谁都不敢先开口表明自己的心意,也不知道当时洛冰河拿到这书之后是个什么心情……
沈清秋迷迷糊糊地想着。耳边低低吟唱的男音便也迷迷糊糊间成了洛冰河黏黏糊糊扒都扒不掉的爱意。

……有人伴我渡余生。

洛冰河戴上帽子和围巾,晃悠悠地嘎吱嘎吱踩着雪从家走来开了门时,看到的便是沈清秋裹着校服缩在薄被里的样子,旁边摆着个充当了桌子的椅子,上面摆着手机、书、酒、学校里就可以买到的小零嘴一类的玩意。
他解下自己的围巾裹住沈清秋露出的手上时,瞥见了他还塞在耳朵里的耳机。他拿起手机,拔下耳机的插头。

“他真的很喜欢你,千言万语乐此不疲。”

伴着一八年第一场雪悄然落下的,还有这首瞬间能让洛冰河面红耳赤的歌。他差点抓不稳手机,本是八面寒风吹不动,却悄然融化在了眼前这人收起来的小心思中。

“他真的很喜欢你,所以他把你捧在手心。”

洛冰河忽然想起二人心意互通时的样子,沈清秋枕在他的肩上,双手扣着他的腰,那张略微有些冰凉的脸挨着他的,然后他听见他喜欢了好久的人低低地唤他的名字,然后笑叹道:“小屁孩,败给你了。”

“他真的很喜欢你,不想浪费时间的一点一滴。”

他将一切收拾好,将该放回的放回了原味,又插上了沈清秋房间里的电热毯。洛冰河又从柜子里抱来一床厚实些的毯子,放在了沈清秋身上。
外面的雪下的越来越大,洛冰河蹲在了一旁,他见自己在雪地上踩出的脚印越来越浅,便忽然抽了风似的又跑回去踩了一遍。还未待他弄完,他低头看见自己的黑衣上不知道何时白了一片。他伸手抚去衣上的雪,却舍不得甩去头上的。
洛冰河看着熟睡的沈清秋,忽地抿嘴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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