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殊爧

剖魂入梦,方知我情深依旧。

《正阳》


——情丝长,多牵绊。坐看月中天。

天狗噬月的时日,恰逢月辉落红,惹的满地铺了绯,闹的人眼蒙了纱。也不知是个什么时日,竟有足以遮云蔽日的寒鸦胡乱冲撞。
本是洛冰河寻了处地方来消遣时光,斜靠在棵落光了叶的枯树虬枝上浑浑噩噩睡过了大半个午后。他怀里抱了把琴,醒来时便胡乱勾指弄出几声音来,他听着听着便又会被满身疲惫拽地睡过去。

他披着件黑红衣衫,上头狂草过天地之景的金色,头发松松垮垮地垂着,尽是随意斜插了个簪子便跑了出来,这打扮全然不似在清净峰时的模样,整个一满身尖锐的颓落青年,叫沈清秋看见定要叫过来好生教导些时间。
可他偏偏又爱极了这邋遢打扮。这像是兴致起时泛舟湖上的隐士,却也像是他梦里所望见的一切:他身在黑暗里,满身的脏血,跪在虚空里张大了嘴无声的喊,一边喊一边哭,狼狈极了。

那琴本是沈清秋的,不知从何处讨来,背面竟然有清丽的流水断纹。琴身刻了些云竹鹤日等,来回翻找却不能找到其余的东西。
来人也未告诉沈清秋这琴的名字,只说是雪夜时分取的枯松中坚所制,其余便没有说多。沈清秋思虑再三,犹犹豫豫冒了个“松风”出来。他觉得和他上辈子所知道的什么有些相似之处,可他记不得了,只记得个松风名字。
洛冰河应是重武的。昔年一席白衣一把正阳,就着个明黄的剑穗子于竹林独舞,惊得多少剑叶飞扬,撩得几多少女芳心。彼时洛冰河周身只有如初春午阳的温和正气,哪来往后的鬼气森森的癫绝模样,沈清秋望着,席地而坐,伴着呼啸的破空声,竹林的簌簌声,抚琴一曲,戏称做《松竹和阳曲》。
后来洛冰河坐了魔尊的位子,闲暇时也会取把好剑随心舞上些时候。他那身黑红衣衫翻飞作响,剑上的穗子依稀明黄,却染了鹤顶艳红。也无人为他和《松竹和阳曲》了。

洛冰河觉得自己活的小心翼翼。清净峰时爱慕他的师尊,幻花宫时日日抵额并足,他多想告诉那个人他的心意,他张了张嘴,到事情一塌糊涂前都不敢剖出一颗真心,只敢微微暴虐地将人留着。
师尊不知道那时的心情有多糟糕,被这么一个人缠着。

堂堂魔尊洛冰河。

他微微挑起眼,僵硬而缓慢地扫着眼前的景物,却更像是透过一切,穿透虚无,瞧见他那颗粘粘碎碎的心,瞧见他过去的狼狈惨像。

他是个傻子,年少时期爱上一个高不可攀的人物,可洛冰河却甘于做个飞蛾,世间任何的火都近不了他的身,唯独沈清秋这摇摇晃晃的火焰,值得他焚骨弃魂。
他从未喜欢过别人,即使他生性风流。兴许是他真的遇见了谁,便化了满身风流,予了满心痴情。他痴情的成了个傻子,不晓得如何对他的心上神明。
又或是洛冰河刻死在骨子里的东西。神明偷走他的一颗真心,予他一腔痴心,也换走了少年的纯真,赐予他满眼的猩红。
叫他爱上一个人,打碎他的一颗真情痴心,予他数载独泣枯守,讽他癫狂万古。

洛冰河滑下树去,他捞起自己带来的坛酒就凑到嘴边咕嘟咕嘟灌了起来,许是喝的太急,他呛咳了起来,一双眼兜着的泪直直砸在衣上:他明明什么都有了,连师尊都愿意留在他身边,陪他去他想去的地方……
可他还是小心翼翼,他也不知为何,只是恐惧一切都是镜花水月,醒时又是他的师尊从楼上跌下,连眼神都不会施舍给他的场景。

他疼的给自己灌了无数的烈酒。可他依旧清醒。他守着师尊的那几年里,无数无人的夜晚,他会寻处酒窖,喝至脚边满是踢倒、碎裂的酒坛。
往后大概都醉不了了,洛冰河想。可他越往后越不敢醉,他连半刻的糊涂都不愿给自己,或许他不愿糊涂,宁愿清醒着一生,也或许他命该一世无声挣扎。

洛冰河抱起摇摇晃晃站起来,他就这月光看着这绝世好琴。他忽然露出一个缱绻至极的笑容,从衣中掏出把水色的穗子挂了上去。

他再回到沈清秋身边时早已穿戴正经,便直接一瘪嘴,眼泪汪汪地蹭了上去,那把明明无限珍惜的琴差点被随手丢在地上。

“师尊……”

洛冰河将哽在喉头,却不知如何讲起的千言万语隐在了心里。他去搂沈清秋的腰,啄沈清秋的唇。

他说:“弟子好想师尊。”

——

愿你望不见我的晦暗。
我的爱人。

——

想用歌来写文,这篇本作《鹤顶红》的,可惜写出来的不行,写不出我想的那种……冰妹的痴绝癫狂的感觉,说到底还是平时没练。
攒了点大概的脑洞。《狐狸》《红玫瑰》《白玫瑰》《芳华绝代》都有些想法,当然《芳华绝代》是惊艳占多数,要写也大约会写洛冰河。

非常喜欢黑红的衣裳,更喜欢能将这衣裳穿出气场的人。因此非常喜欢洛冰河。
像过白玫瑰,也是红玫瑰,他和狐狸一样在别人嘴里颠沛流离。
可我也觉得洛冰河也应是配芳华绝代四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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